做有两只手的经济学家

近期房价上涨势头在全国蔓延，讨论房价的文章又开始多起来了。许多文章都带有色眼镜看问题，得出的结论必然是偏激的。中国社会科学院的李扬曾教育单位同仁“房地产问题很复杂”，这个说法是客观的。社会问题往往是多元解，因此令执政者也头大。美国前总统杜鲁门曾对他的经济智囊们说过：“能不能给我找一个只有一只手的经济学家？”然而，如果现实或政策需要经济学家们发表自己的观点，那么一个严肃的经济学家应该是有“两只手”的经济学家，在讲清楚自己想法的同时也充分考虑到反面的见解。中国的经济学者似乎忘记了这一点，“房价应该下跌”、“房价岂能只是上涨”、“房价已经脱离供求关系”这些观点明显带有先入为主的态度，不可能对中国当前的房地产市场和未来发展做理性分析。

研究房价不能被眼前的复杂局面左右。股市健康与否不是看指数点位，而是看股指是如何涨跌的。股市5000点是新的起点，相比3000点时反而泡沫小了。同样，房价会不会涨跌，对国家来说并不重要，而是要看如何涨跌。“稳定房价”的比较合理的解释就是不能大涨大跌。一般说来，不同需求的人构成复杂的需求结构，房价就不会大涨大跌。不过，巴菲特也说了，只有上帝能够知道明天的股指。对未来房价能够打保票的经济学者，一定带有个人目的。

研究房价既要抓住主要问题，也要全面综合考虑。摆正心态才能做到客观。算命先生多是盲人，不能把握自己命运的人却能参透他人命运，这成为一个笑话。但笑话却包含着几分哲理。盲人绝对不会有特异功能从而预知未来，但盲人往往不会被眼前的复杂局面所干扰，而是通过简单的推理来预测未来，常人对简单的推理却不敢面对。同样是盲人，在摸象寓言中却丑态百出，其实只要摸象的盲人把意见综合就可得到正确结果。

中国的房地产业面临的最重要、也是最简单的外部环境就是城市化和人口问题。本世纪中叶中国将达到中等发达国家的发展水平，届时农村和城市人口会倒过来，城市将承载大部分人口。房地产研究应该关注的也正是在这个过程中各群体的住房问题。

最近有一位教授告诉我5年来既不炒房也不炒股，因为他研究房价和股价之后，认为必有一跌。采取谨慎的投资策略并没有错，但这位教授给人第一感觉便是因噎废食。市场成熟国家确实经历了若干次房价和股价的大跌，例如日本完成了城市化过程，房地产也完成了一个周期的发展，日元出现了10万元的面值，但是，在这个过程中，如果你只等待着大跌这个结果，那么你根本没有投资机会。教授忽视了社会变革最重要的因素，得出的结论就会南辕北辙。

最近，各地一些“地王”的楼面价甚至超过周边房价。一部分人说是地价推动了房价，一部分人说是房价拉高了地价。如果没有严谨的研究范式，就陷入“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陷阱中。鸡与蛋、地价与房价关系先后的问题本身就存在问题。有了进化论这个研究范式，我们知道鸡和蛋是逐渐演化出来的，而不是上帝先创造鸡或先创造蛋。有了经济学这个研究范式，我们才能对地价和房价有正确认识。大部分经济学教材的编排，第一章是讲价格由供求关系决定，第二章是讲厂商理论，第三章是讲消费理论。房价应该运用第一章的供求理论来研究，地价作为成本应该在第二章的厂商理论中研究。地价对房价是否有影响，关键在于是否对供给数量有影响。

如果鹦鹉能够讲供求平衡，也能做经济学家。可是，复杂的现实和主观感情却让许多经济学家开始怀疑起了供求理论。这真有点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