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FDI空间分布、地域结构变化动态及其影响因素实证分析——以山东省为例

　　摘 要：根据山东省1992年以来各地区FDI历年资料，分析总结山东省FDI空间分布特点、地域结构变化动态，并从传统因素、集聚因素、风险因素三个方面分析了山东省FDI区域差异形成的原因。研究表明：山东省FDI主要集中分布在沿海地区和胶济沿线“T”型轴线上，现有FDI规模、区域市场容量和资本产出率等是影响FDI分布的主要影响因素。

 

　　关键词：FDI，空间分布，山东省

 

　　一、前言

 

　　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吸引外资增长迅速。1979-1983年外商在华投资仅18.02亿美元。20世纪90年代以来，全方位开放格局的形成和市场经济改革目标的确立使中国成为世界上外商直接投资(Foreign Direct Investments，简称FDI)最有吸引力的国家之一。2004年FDI总额达606.30亿美元。山东省FDI增长迅速，由1985年的0.059亿美元，增加到2004年的87.02亿美元，占全国的比重由1985年0.30%，增加到2004年的14.35%。

 

　　关于FDI的区位研究，国际上已有不少研究成果。如Little J.S(1978)，Bagchrsen S(1989)，B.O.huallachain(1992)，Sergio Mariotti(1995)，Robea Grosse(1996)，他们针对美国等发达国家FDI的区域差异，主要是选择典型解释变量建立多元线性或非线性统计模型来分析决定FDI区域差异因素。对中国FDI的区域研究开始于20世纪90年代，如C.K.Leung(1990)和Hongmian Gong(1995)利用统计模型研究了中国FDI与一些关键区位因素间的定量关系，如基础设施、投资刺激、工业基础等。国内学者如李小建(1996)对香港在中国大陆投资区位的变化调查研究；许学强(1995)对广东省利用FDI的时空特征进行了分析；贺灿飞等(1997)对港澳地区在中国内地投资的区位选择及其空间扩散作了实证分析；王剑(2004)以江苏为例分析了FDI的地区聚集和空间演化。本文借助FDI区位选择的相关理论，对FDI在山东省的空间分布、地域结构变化动态及其影响因素进行分析。

 

　　已有文献对中国FDI区域分布的研究，大多依据某年份的资料。为避免年份波动偏差，本文使用山东省十七地市1992—2004年累计FDI数据，分析山东省FDI分布的特点，计算结果见表1和图1。

 

 

　　山东省FDI的空间分布主要有以下特点：

 

　　第一，梯度性

 

　　不同的外资政策、原有的经济基础和社会文化条件的差异以及主要外资来源地的地缘、人缘、血缘联系的密切程度不同，使外资形成了以青岛为中心，向周围地区递减分布，青岛直接辐射区的总量明显高于间接辐射区。

 

　　第二，集中性

 

　　FDI在山东省地区分布很不平衡，青岛、烟台和威海三地市累计比重都在10%以上，其中青岛为36.75%，烟台和威海分别为18.95%和10.37%，集中了全省总量的66.06%。另外占全省比重在4%以上的地市还有潍坊、济南和淄博，分布于沿海和沿胶济沿线地区。6地市占全省的83.57%，因而可认为山东省FDI分布与山东的“T”字型区域重点开发轴线非常吻合，两条轴线是FDI的重点区域。

 

　　第三，外资以流向城市为主，开发区成为吸引外资的载体

 

　　从城乡构成看，城市地区多，农村地区少；在城市体系内，特大城市和大城市多，小城市和县城少，城市规模越大则FDI流入越多，FDI流入具有中心城市指向特点。据统计，2004年山东省特大城市和大城市FDI占山东省FDI总额的62.30%，其中特大城市占44.14%，大城市占18.16%，开发区成为FDI促进城市经济增长的内生空间。

 

　　二、山东省FDI地域结构变化动态

 

　　为了定量反映投资地域结构变化的特点，采用不平衡指数来计算不同年份山东省FDI地域分布不平衡的程度。计算公式为：

 

　　(1)

 

　　式中：y_i为各地域单元FDI占研究区域FDI的百分比；x_i为各地域单元参照变量占研究区域的百分比；n为地域单元个数。因为各地市的人口和GDP的比重在不同年份略有变化，为了弥补这一缺陷，选取了比较固定的面积参数，以使不同年份的I值更具可比性，计算结果见表2。

 

 

　　从表2中可以看出三个不平衡指数的变化趋势，山东省FDI的分布仍趋于相对集中，不平衡指数呈上升趋势，I_p从1992年的5.95增加到2004年的7.468；I_g从1992年的4.75增加到2004年的6.049；I_s从1992年的5.84增加到2004年的7.423。

 

　　三、山东省FDI空间分布的影响因素

 

　　(一)分析方法

 

　　首先，因素分析

 

　　国际投资环境的区域差异决定区域FDI吸引力的差异，而吸引力的区域格局决定了FDI的区域差异。本文参考前人研究成果，结合山东省具体情况，在差异性、替代性、可量化性和主导性原则的指导下，选择下列因素作为山东省FDI区域差异的解释变量，见表3。

 

 

　　表3中，x₁为GDP中劳动报酬比重(%)，x₂为GDP总量(亿元)，x₃为百元资金实现产值(元)，x₄为运输邮电业产值，x₅为人均GDP(元／人)，x₆为至2003年累计FDI规模(亿美元)，x₇为外贸依存度(%)，x₈为与青岛的距离得分，赋分方法为：青岛4分；100-300公里为3分，包括烟台、威海、潍坊、临沂、日照；300-400公里为2分，其他为1分。

 

　　其次，模型构造

 

　　以Y表示FDI的规模，则变量间行为模型如下：

 

　　（2）

 

　　根据理论分析有：

 

　　（3）

 

　　考虑到上述变量的不同量纲，为消除量纲的影响，增加计算结果的横向、纵向可比性，对资料先作如下预处理(选择山东省十七个地市为样本)：

 

　　（4）

 

　　式中：i=1，2，……17；j=1，2，…，8；x_jmax表示x的最大值，x_jmin表示x的最小值，y_jmax为y的最大值，y_jmin表示y的最小值。

 

　　除此之外，为了寻求影响FDI区域差异的主要因素，也可采用微观经济学中的弹性分析方法。弹性系数E表示任一函数中，自变量的相对变动所引起因变量的相对变动，即自变量的敏感性，它与量纲无关，因而可以相互比较。

 

　　（5）

 

　　|E|可以反映x对Y的相对重要性，|E|越大，则x对Y的影响越明显，反之亦然。

 

　　将上述式子变化：解此微分方程，得到基本模型：

 

　　  (6)

 

　　采用横断面数据资料，回归分析得到所选因素的E值，比较其是否显著及其大小，从而找到决定山东省FDI区域格局的因素。

 

　　(二)山东省FDI区域分布差异因素分析

 

　　采用上述计算方法，进行回归分析，计算结果见表4。从表4中可以看出，置信度为0.05时，所选八个变量全部显著，各变量的影响方向与理论分析的预期结果完全一致，从而在实证分析中验证了所选因素的科学性。但置信度为0.01时，回归结果显著的变量值只有区域市场容量、资本产出率、基础设施、现有FDI规模、地缘因素，因而可以认为上述变量决定了山东省FDI的区域分布。

 

 

　　第一，现有FDI规模

 

　　该变量统计结果为0.8356，这表明山东省FDI存在“区域性自我加速”机制，导致FDI区域分布呈现出一定的刚性。正是由于这种机制的作用，使得山东省FDI区域分布格局基本稳定。

 

　　现有FDI规模的这种特殊贡献，主要是由于外商投资过程中的诸多不确定性因素及信息成本过高对于FDI流向起到了关键性推动作用造成的。具体来说，其一，从山东省现有FDI的区域分布看，到2004年山东省累计利用FDI超过12亿美元的有青岛、烟台、潍坊、威海、济南、淄博和济宁。这些地区经济相对发达，市场体系发育相对完善，有较长的与外商投资者接触的历史，因而对于引进外资活动较熟悉，投资的风险相对小。其二，这些区域有大量的经济技术开发区、高新技术开发区，如上述地区共有四个国家级经济技术开发区、五个高新技术开发区。它们还有对外资非常优惠的鼓励政策和专门的管理机构，对外商投资产业的限制性相对较少，可以为外商节约大量的交易成本，因而也会增加外商在这些地区的投资机会。其三，随着外商在山东省投资从试探性阶段走向成熟阶段，国际上大型跨国公司为了占领区域市场，维护其市场份额，竞相进入我省。这种寡头垄断式的防御性对外投资策略也会导致新来的外商投资倾向于同一市场，如国外汽车工业、通讯业在山东的发展就是很好的例证。

 

　　第二，区域市场容量

 

　　市场容量是决定山东省FDI规模的第二大因素，统计值为0.7985，这进一步从区域角度发现了山东省FDI的市场导向性。2004年青岛、烟台、潍坊、威海、济南、淄博、济宁占山东省市场容量的62.92%，它们吸收了2004年山东省FDI的87.92%，而其它地市仅吸收了12.08%。这是因为：其一，将外资本身的所有权优势、内部化优势与这些市场容量较大的区域的竞争优势相结合，一方面可以绕过出口到各区域的诸多障碍，如交通摩擦、信息不灵、关税壁垒等；另一方面提高其资本边际效益，制造出更具国际竞争力的产品；其二，可以减少索寻成本和获得市场的信息成本；同时根据市场反馈信息，随时调整产品设计，使其产品“本地化”；其三，将上述地区作为生产基地，将市场辐射到其它地区，获得更大收益；其四，为一些国外夕阳产业提供生存空间。如韩国的纺织印染业在国内已丧失竞争优势，为了生存与发展，转移到山东省。

 

　　第三，资本产出率

 

　　资本产出率的回归系数值为0.6854，并检验显著，这说明资本产出率高的区域可以吸引更多的FDI，同时也说明在山东省的外商追求与这种高风险投资相适应的高资本回报率。青岛、烟台、威海、潍坊、淄博、济南等地市区域经济结构相对高级，资本效率较高，投资的回报率高，对FDI吸引力大；而其他地区技术水平相对较低，劳动效率不高，导致投资回报相对较低，因而投资的风险相对也较大。

 

　　第四，基础设施

 

　　基础设施的回归系数值为0.5643，并检验显著，说明基础设施条件对外商的吸引也起较大作用。从总体上看，山东省现代区域交通网络尚未健全，尤其是民航业。外商投资作为一种直接生产活动，由成本机制、利润机制、市场机制驱动，为了顺利投入生产，需要社会间接资本如交通、通讯、供电、供水等配套设施的投入，因而外商大多选择区域基础设施相对较好的地区。

 

　　第五，地缘因素

 

　　该因素对山东省FDI流向的影响，尤其是在我国改革开放初期，非常重要，回归系数为0.3864，其显著性检验也很高，说明它确实有较强的解释意义，因而可以构成解释山东省FDI区域差异的主要因素之一。青岛、烟台、威海与日本、韩国相临，具有地缘优势，2004年它们吸收FDI占山东省的76.30%。外商的优先投资主要基于三方面来考虑的：社会关系认同感、降低非市场性风险和综合交通区位优势高、交易成本低。

 

　　另外，经济发展水平、区域开放程度、劳动力成本在置信度0.05时显著，也可以对FDI的区域差异作出一定的解释。主要原因是：其一，经济水平高的地区具有区位综合优势；其二，FDI的区域选择要求有一定的开放度，要求经济与国际市场有一定的联系，且联系越密切，对外依赖程度越高，越有利于吸引外资；其三，山东省FDI领域主要是劳动密集型和资本密集型产业，技术水平不高，劳动力成本相对较低。

 

　　(三)区域竞争优势分析

 

　　上述分析已经比较深入地解释了山东省FDI区域分布的原因，但这仅仅是因素分析。为了综合考虑区域优势对吸引FDI的影响，构造一个综合优势系数F_i，

 

　　（7）

 

　　式中：F_i为第i个城市的区域国际投资环境的优势系数；x′_ij为第i城市j因子的标准化分值，E_j为第j类因素的权重值，n为因素个数，计算结果见表5。

 

 

　　将各地市优势系数值进行排序，得到各地市投资优势的相对位次，再根据FDI(采用1992-2004年累计外资额)在区域间的相对位次；计算两者的等级相关系数。

 

　　（8）

 

　　式中：d_i为同一地区优势系数与FDI的位次之差，n=17。根据公式计算得到FDI位次的等级相关系数为0.8112，说明区域竞争优势越大，吸引的FDI越多。

 

　　区域FDI分布中，占山东省比重前六位的分别是青岛、烟台、威海、潍坊、淄博、济南，最后六位的是莱芜、聊城、菏泽、滨州、泰安、枣庄；而区域投资优势前六位的分别是青岛、济南、威海、烟台、潍坊、淄博，后六位的是菏泽、聊城、泰安、德州、滨州、莱芜。从中可以看出虽然个别地区两者的位次有所不同，但总体趋势是一致的。在此，构建外向度(当年FDI／固定资产投资+当年出口总额／当年GDP)，计算2004年全省十七地市的外向度，见表6。从外向度的分布看，与优势系数的分布也是基本一致的。

 

 

　　四、主要结论与启示

 

　　第一，山东省FDI区域差异是空间经济不平衡规律的体现，必须充分认识山东省FDI区域差异的必然性和合理性，按照其区位特性和空间转移流动规律指导各地市吸引FDI。

 

　　第二，FDI的“区域性启我积累机制”，使得山东省FDI空间分布在短时间内不会有很大的改观。决策者不要过分强求FDI的空间均衡，必要时可以采取产业引导。

 

　　第三，各地市要吸引更多的FDI，更要注重自身的经济发展。比如说，一地区的经济总量越大，吸引的FDI也就会越多。

 

　　第四，非经济因素，如地缘因素，在山东省吸引FDI中发挥了不可忽视的作用。